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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志十 戏如人生

来源:我爱南开bbs作者/编辑:spielberg

在导师压迫的两个项目之间得到了一些空隙,于是有机会玩三国十。到今天是第三天。

三天游戏,十五年人生。眼看着二十岁的消瘦的青年从寂寂无名换做了天下周知,眼看着官衔轮转从在野转到太守再转到都督辖区也雪球般越滚越大,眼看着孩子长成了见了面就说父亲请你指点我的智力,眼看着全国的山河已经青蓝色一片一眼望不到边。于是停下来,停下来。心里想,算了吧。就到这里吧。于是让三十五岁的郭嘉叹口气,迈出宫门,穿过长长的中央大街,回到自宅,进屋,闭门,长信,请辞。然后,定居桂阳,与世隔绝。

(一)

小浪曾经说,三国九是光荣的叛逃之作,从武将扮演换了霸主扮演。如今三国十回归正途,让人有了选择平凡的权利。

我想这是好事吧。

三国九是霸主的舞台。征战,灭绝,就这么年复一年,想停也停不下来,因为你不杀我,我便杀你。所以就得继续征战啊,灭绝啊,像被透明丝线操纵的木偶,虽然看上去很美。可看上去很美又能怎样呢?再如何志在千里,再如何壮心不已,在天下归心的那一刻,多少都是带着失落的。如同曹操当年平了官渡,站在辽阔的冀州平原之上,听说那个从儿时玩伴变做朝中战友再变做冤家死对头的人在家里郁郁而终,也忍不住在祭奠之时泣不成声的。谁说这哭就是一味的虚情假意呢?谁说这哭声中就没有对两人那段永远流逝的过往的追忆呢?谁又说这哭不是混合着战胜的大喜和寂寥的大悲的呢?当霸主是不容易的。心太大,总需要有什么来填补。冀州填不下,北方填不下,天下也填不下,于是剩下一块,留给孤寂。

(二)

玩三国志系列始于九代,所以十代于我是相当的新奇。这是第一次看见眼前摆上如许丰富的选项:可以选择作任何人任何身份。荀彧,国渊,陈群,兀突骨;文士,名吏,大员,野蛮人。

想也不用想,做了郭嘉。这种感觉,如同循着喜爱的人留在千年前的足迹,去重访他的人生。

公元190年,时代的巨轮在董卓进京后转动,二十岁的青年开始孤身一人流浪于陈留一带。晃晃悠悠,飘来荡去,撞见人便攀谈,被拒和被接受概率一半一半,服从p=1/2的0、1分布。

那一年里,求教、学习,长经验、长见识,积极、蓬勃、志向远大,如同儿时的自己,朝气、明晰,心想着:学吧学吧,多学点,考高中,考大学,考研究生,当个大科学家。

当然郭嘉做不了科学家,他做了官。191年出仕,比正史早了五年,官衔到一致,都是五品的。

(三)

做官是需要政绩的。于是没有事也要找事做。内政开始,悯农恤商,注重科技,穿梭在陈留的街道中,孤独而匆忙。

刚别了校园的人应该最能体会这一个阶段的甘苦和冷暖。缺钱、无权,熟悉的街道,重复的作业,偶尔一个提案,被拒也是全概率的。新鲜感稍纵即逝。然后是毫无意义地重复,就这么看着日子流逝变幻啊,春去秋来。治世中的多数人不都是这样么,奔波劳碌,守着一份上不顶天下不着地的产业熬啊熬啊一直到老。

可偏偏这是乱世啊,黄巾的揭竿,董卓的乱京,转年孟德发了檄文,战火开始燎原。于是讨董,会盟,砺兵,心在咸阳的诸侯眼睁睁看着董卓烧了洛阳退回长安。临乱见人情,谁有播种的心谁有收获的希望,全都一清二楚。追董失败不过一声出征前的号角,别的诸侯不播种却想收获那就让他们为眼前的蝇利彼此斗得头破血流吧,这边却在狼狈的兵败中受磨砺,在若愚的沉寂中收黄巾。“魏武之强,由此而始”。所以乱世出英雄真不是胡说的。

(四)

种播下了,迟早会收的。说得通俗一点就是量变的积累必然引起质变。

五品积累到了四品,提案也开始有人受理了。其时已致曹嵩被杀一事,陶谦也成了曹家一家子的仇敌。说是误会也好,说是栽赃也罢,总之百业孝为先,有了这么好的幌子,何愁出师无名?于是提议兴兵,领了张辽程昱,占小沛,直取下坯。

本来军师的职责是用作临阵调度运筹帷幄的,可有时候争斗真不止在战场还在官场。从前看见于禁怕庞德抢功于是打小算盘害得两人一死一降,心里难过啊难过得不得了。可换了自己,又能好得到那儿去?既然是谁杀了主帅谁战功显赫,那么为什么杀主帅的不是我而是你?于是百般阻挠啊,以权谋私啊,自己跟自己手下的人较劲儿还乐此不疲。慢慢发觉自己不过眼高手低,说谁谁谁虚伪谁谁谁残暴谁谁谁损公肥私,到头来自己同这些个如出一辙。因而十代比九代更多了暴露本心的作用。也因而无论是谁,在埋怨世界的不完美时,也看看自己的心,然后想想,世界是从何处开始不完美的。

有人曾经理智地指出:郭嘉出仕,军祭酒始,军祭酒终,十一年五品,结论是这名一己身丧另曹操心肠崩裂的青年不过一个会逢迎上意的草包。可常年在外,因而内政无绩;可帐中运筹,因而杀敌无功。他拿什么升到一品?想得深了,就感觉这拿官衔衡量能力正如同拿金钱衡量价值,理性,却没人性。而带着这通病,我们惟利是图,惟财是图,惟功是图,惟名是图,我们觉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实而不华因公忘私是当代最傻帽的事情,我们害人害己却浑然不知。

理性,却没人性。

(五)

林肯说:“几乎所有的人都能从 婢持型 过来,但如果要测试一个人的品格,就给他权利。”

那个写出“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蓬勃的志士,是从何时开始铁血的呢?我说不清楚。莫非正是在发现自己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利的时候么?

灭了陶谦,便转而伐幽州,攻下北平,公孙度不降。于是眼睛也不眨一下按了“处斩”的按钮。轰然一声。

因而有了权利的时候,不用负责的时候,杀人便不再需要勇气。杀人变得毫无感觉,轻松自如。真正需要勇气的却是宽恕。可孔子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儒家讲直道,不讲恕道。这直道一讲讲了几千年。可平心而论,直道是多么容易成为邪道和霸道的借口。杀了公孙度,就和公孙一家结了仇。我不杀他,他便杀我。如同九代中你死我活的轮回。于是杀了再杀,杀尽所有的仇人。

(六)

年轻的时候求利,有了利求名,有了名更何如呢?

在野,一般,太守,再到都督。钱已经用不完了,名声也满了天下。然后呢?

然后,主公说,平了幽州做的好,你再把冀州拿下吧。于是再去杀戮,再去以仇报仇以怨抱怨。袁绍死了,仇人除了死得只剩一人的公孙家,还得加上袁家。袁家人口众多,杀不绝,因而就得失常提防着,提防着,免得哪天酒馆遇见了说郭嘉我终于找到你了纳命来。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这话说得真好。攻占幽州之前,曾经在去襄平探敌情时被公孙范撞见,一刀就杀了。好在游戏可以载入,重来。可惜人生却不行。因而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因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天网恢恢,一向如此。

(七)

平了冀州。

然后呢?

然后,主公说平了冀州做的好,你再把西部拿下吧。

然后呢?

然后呢?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平天下啊!

可是,可是人生有多少个然后啊?

抬头一看,已经是205年,205年了啊!还有两年,历史就会转到一个时刻。这个时刻,陈寿这么描述:“自柳城还,疾笃,太祖问疾者交错。及薨,临其丧,哀甚”。快了,快了,还有两年好活。其实哪有两年。游戏中的两年,比不得现实中的两个时辰啊!时光如梭,故事排山倒海。转眼之间,已经晃若隔世。再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消瘦的青年,再不是那个在市井中穿梭的小吏,再不是那个无亲无故无人托付的羁旅人。位高权重,财富五车,吾家有子初长成。可是,可是又如何呢?还是一样孤独,还是一样匆忙。十多年的时间,看尽了计谋算尽,看尽了攻城略地,看尽了过眼繁华,也看尽了自己那并不如想象中美好的本心。好友荀彧在河内当他的太守,千里相隔,音信全无。天下还一个姓公孙的和好多个姓袁的在等着某天取自己的性命,提神掉胆,触目惊心。攻下一地总还有另一地等着你去攻,宛如轮回,永无止境。

其实命运有一半是自己在编织着。织啊,织啊,织出了金银闪烁,织出了满眼繁花,织出了千秋万代一统江湖的梦,也织出了缚住自己动弹不得的网。

算了吧。这两年时间,让我静一静吧,让我对着山水田园,想想饶恕、想想正道,想想为民出仕的初衷,想想这十多年的人生,这戏中的人生。

于是郭嘉叹口气,迈出宫门,穿过长长的中央大街,回到自宅,进屋,闭门, 长信,请辞。然后,定居桂阳,与世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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